晚上回去的时候，因为衣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我一路都没敢抬头，直到回到地下室，我才稍稍缓过点儿劲儿来。说实话，心理上有些不适应，原来站在讲台上为人师表，现在一下子成了苦力，原来找到工作的狂喜逐渐被失落掩盖。可如果不做这个，你又能做什么？算了，北京又没求着你来，活该。

筱悦看到我，先是一愣，接着大笑，再接着，眼角明显有泪要涌出。我赶紧把话题岔开，去，赶紧给我找身换洗衣服来，这身要废了。

保险太难做了。吃饭的时候，筱悦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难做？什么意思？

没什么社会关系，在行里真的很难做。筱悦说，我怕我坚持不下去。

别啊，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先站住脚，还没有选择的权力。我说，也许过几天就好了，凡事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这么聪明，一定行。

这话，更像是给我自己说的。

真的？筱悦笑笑，我知道，我也只是发发牢骚，其实这行做好了还是挺有前途的。放心吧，为了你，我也会坚持下去的。

我一阵心酸，筱悦，我也会坚持的。

但有些事，不是你坚持就能赢的，如果方向不对，越坚持越麻烦。

你原来是当老师的？大概是我来装修队第四天的时候，廖工突然问我。

是。

哦。廖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指了指门外说，走，出去抽根烟。

怎么回事？他不一向挺严肃的吗？这样的一反常态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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