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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老父亲自站起身,哆嗦着举到自己眼跟前的酒杯,童晓湖仍旧没有抬头,也没有理睬,他依旧沉默着听父亲有点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地诉说他们的歉意。最后,童晓湖嘶哑着嗓音,面对着自己的菜盘子,说:您没必要跟我赔什么礼道什么歉,真的,二十几年前我就不再是您的儿子了,您忘了吗?我叫了大伯大妈二十几年的爸妈,也是他们一口饭一手衣地拉扯大我。我病了是大伯带我看病大妈喂我吃药,我学习是大妈检查作业开家长会在试卷上签字,高考我填自愿选专业是大伯大妈戴着老花镜从密密麻麻几张大报纸上一个一个给我斟酌分析评估,就连我娶老婆生孩子,也是大妈一手一脚张罗操心。我和文柳要强,轻易不肯再受人恩惠,大妈给不了多少钱可你们看屋子里那堆得满满的尿不湿奶粉罐水果箱甚至花生油,都是大妈大伯还有晓雨晓风晓晨他们几个你一箱我一包给我们变着法儿找着理由扛来的。童晓蕾呢,她一母同胞的姑,给过孩子们一根丝一条线吗?她哪怕路边摊上三五块钱买件小衣衫也是她的心意不是?你们自己没认真养过孩所以觉着全天下的孩不吃不喝不花钱风吹就大不是?我如今是养儿方知父母恩,不过这个恩,我只记得是奶奶的恩,是大伯大妈的恩,你们的恩从何而来?我如何记?至于手足情,童晓蕾哪里能有一丁半点的手足情给我这个她唯一的亲兄弟?噢,自己生不了娃倒想起夺我的娃了,你们还在一旁起劲儿张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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